第085章 來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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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來我這裏。
好吵……
周清晏在床上翻了個身。
鼻間聞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像陽光中夾雜著一點緬梔花香。
“豆漿油條嘞——”
一道音質極差的喇叭裏傳出的叫賣聲，讓他徹底睜開眼睛。
他盯著床內側那面墻上貼著的發黃海報看了幾秒。
反應過來這是江朔的房間。
耳邊全是老小區的動靜，自行車鈴的叮響，孩子的喧鬧聲，拍手聲，還有撞樹聲？
全都沒有規矩地湧進他的腦海。
周清晏又翻了個身——
“醒了。”
不遠處，江朔反著坐在一張木椅上，下巴墊在椅背上看著他。
周清晏習慣性往床頭櫃去摸自己的眼鏡。
“你的眼鏡在這裏。”江朔起身，從桌上拿過眼鏡，靠近了給他戴上。
“周教授，我看了你一早上。”他低聲說。
周清晏靠在床頭上，瞥他一眼，有些不慣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你的衣服我昨天夜裏給你洗了，但我家裏沒烘幹機，可能還沒幹。”江朔說。
周清晏很少會有無所適從的時候。
但這樣一個陌生的清晨，著實令他陷入無法掌控的失措裏。
他不適地抿著唇。
“周教授？”江朔在床邊坐下，“宿醉不好受吧？”
周清晏聲音有些沙啞，“嗯，頭疼。”
江朔拍拍自己的大腿，“周教授，躺這。”
周清晏定定看了他三秒，才枕上去。
江朔用指腹輕輕給他揉著太陽穴，“周教授，這樣有好點嗎？”
周清晏閉著眼，好似又睡著了。
有食物的香氣飄了進來。
從窗簾間隙溜進來的陽光躍到周清晏的眼睫上。
這個早晨，過於溫暖了。
周清晏偏了偏臉，睜開眼睛，他對上江朔關心的眼神。
“江朔。”
“在。”江朔沖他一挑眉。
周清晏笑了笑，說：“我餓了。”
“奶奶已經做好飯啦，她一大早就起來張羅了，都是特意給你做的。”江朔眉眼之間滿是笑意。
這70平的老房子裏只有一個衛生間。
江朔帶著他走進去，遞給他提前準備好的牙刷，然後杵在洗手池邊看著他。
“江朔，別看了。”周清晏拿著牙刷，“我還沒上廁所呢。”
江朔黏糊糊摟了他一下，“周教授，我好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但我沒有連你上廁所也要看吧？”周清晏淡淡說著，將人推了出去。
江朔對著門板直笑。
實在是周教授很少會把喜歡這種字眼掛在嘴邊。
簡簡單單兩個字就能把他砸得眼冒愛星。
“小朔，別跟個變態似的。”江奶奶路過時損了他一句。
江朔抓了抓頭發，轉身去了客廳，把沙發上的被子卷成一團放回房間裏。
從房裏出來，他咧著笑，在客廳裏拉著奶奶問：“奶奶，爺爺送你傳家寶的時候，有沒有什麽講究啊？”
“講究什麽？”江奶奶睨他一眼，“走心就行，傻孩子。”
江朔想了想，那不夠，還得挑個好日子，正正式式的……送出去。
周清晏洗漱完就被江朔拉著上桌。
江奶奶盯著兩人看了又看，這樣貌還是很匹配的。
她笑起來招呼，“小周啊，奶奶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都做了點，你隨便吃。”
小周？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般喊他，周清晏笑了笑，“江奶奶，你客氣了，我什麽都吃的。”
“他不愛吃辣。”江朔補充了一句。
“那行，下次來家裏吃飯，我不做辣菜。”江奶奶笑呵呵說。
周清晏拿著筷子，微微一怔，下筷時猶豫萬分。
他打破了那個規則。
不再順時針下筷。
而是夾了兩筷子炒粉。
江朔轉過臉，小聲問他：“周教授，胃難受麽？要不要先喝點粥？”
周清晏看向他，“不用，我想吃炒粉。”
當日中午十二點半。
程學禮觀察著周清晏的神色，問：“擺滿菜的飯桌，你只挑了自己想吃的東西？”
“對。”周清晏半躺著，“很好吃。”
“後來呢？有心理性反胃嗎？”
“沒有。”周清晏緩緩吸了口氣，“程醫生，我正在痊愈，我能感覺到。”
程學禮點點頭，又問：“那你還會想要控制你男朋友嗎？”
這次，周清晏許久沒回答。
“想。”周清晏眼眸深黑，“很想。”
“程醫生，我想把他捏在手裏，不然……我總是擔心他會跑掉。”
周清晏輕撚著指腹，“這個念頭，越來越重，我每天看著他，越喜歡，越想將他囚禁起來。”
“但是我的小狗，一點也沒有察覺到，他只是一昧的示好，生怕我會不願。”
“我怎麽會不願呢？”
“我簡直想將他揉進我的骨血裏。”
周清晏呼吸越發沈重，“程醫生，我每天都在偽裝，但蛇終會蛻皮，你說，他會接受我嗎？”
“清晏，你應該告訴他，甚至，可以將他帶過來這裏，有他配合，相信你能更快脫離困境。”
周清晏皺起眉。
程學禮接著道：“強迫性人格障礙，不過就是一種心理疾病，這並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人類有思想，就註定會有薄弱的地方，人這一生本就是不斷修覆的過程。”
周清晏眼眸微顫，說：“程醫生，你讓我想想，我賭不起……”
比起上次，他終歸是松動了，程學禮動了動筆，“你完全可以多信任他一點。”
多信任他一點？
周清晏開著車來到汽修廠。
他沒有進去。
汽修廠大門敞著。
時不時能看到一身工裝衣褲的江朔在走動。
他心情似乎很好，嘴邊一直掛著笑容，見誰都是笑著的樣子。
周清晏用力握住方向盤。
他做不到。
他不信任那樣病態的自己。
也不信任會有人那樣喜歡病態的自己。
車內，手機鈴聲陡然響起。
周清晏拿起一看，是江朔。
他擡眼看向江朔。
江朔正蹲在門邊，手裏還拿著一個外賣飯盒。
他接起來，江朔歡快的聲音響起。
“周教授，吃飯了嗎？”
江朔聽見那邊很安靜，半晌，周清晏的聲音傳來：“小狗，別蹲在路邊，就像隨時會被人撿走的流浪狗。”
“啊？”江朔從地上站起來，往四周圍看去。
路邊停著的黑色轎車很顯眼。
貼過膜的車窗緊閉。
但江朔看不清車內的人，只能死死盯著駕駛座那面窗。
周清晏勾了勾唇，肆意打量他。
好一會，周清晏緩緩出聲：“小狗，過來，來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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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
周清晏在床上翻了個身。
鼻間聞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像陽光中夾雜著一點緬梔花香。
“豆漿油條嘞——”
一道音質極差的喇叭裏傳出的叫賣聲，讓他徹底睜開眼睛。
他盯著床內側那面墻上貼著的發黃海報看了幾秒。
反應過來這是江朔的房間。
耳邊全是老小區的動靜，自行車鈴的叮響，孩子的喧鬧聲，拍手聲，還有撞樹聲？
全都沒有規矩地湧進他的腦海。
周清晏又翻了個身——
“醒了。”
不遠處，江朔反著坐在一張木椅上，下巴墊在椅背上看著他。
周清晏習慣性往床頭櫃去摸自己的眼鏡。
“你的眼鏡在這裏。”江朔起身，從桌上拿過眼鏡，靠近了給他戴上。
“周教授，我看了你一早上。”他低聲說。
周清晏靠在床頭上，瞥他一眼，有些不慣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你的衣服我昨天夜裏給你洗了，但我家裏沒烘幹機，可能還沒幹。”江朔說。
周清晏很少會有無所適從的時候。
但這樣一個陌生的清晨，著實令他陷入無法掌控的失措裏。
他不適地抿著唇。
“周教授？”江朔在床邊坐下，“宿醉不好受吧？”
周清晏聲音有些沙啞，“嗯，頭疼。”
江朔拍拍自己的大腿，“周教授，躺這。”
周清晏定定看了他三秒，才枕上去。
江朔用指腹輕輕給他揉著太陽穴，“周教授，這樣有好點嗎？”
周清晏閉著眼，好似又睡著了。
有食物的香氣飄了進來。
從窗簾間隙溜進來的陽光躍到周清晏的眼睫上。
這個早晨，過於溫暖了。
周清晏偏了偏臉，睜開眼睛，他對上江朔關心的眼神。
“江朔。”
“在。”江朔沖他一挑眉。
周清晏笑了笑，說：“我餓了。”
“奶奶已經做好飯啦，她一大早就起來張羅了，都是特意給你做的。”江朔眉眼之間滿是笑意。
這70平的老房子裏只有一個衛生間。
江朔帶著他走進去，遞給他提前準備好的牙刷，然後杵在洗手池邊看著他。
“江朔，別看了。”周清晏拿著牙刷，“我還沒上廁所呢。”
江朔黏糊糊摟了他一下，“周教授，我好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但我沒有連你上廁所也要看吧？”周清晏淡淡說著，將人推了出去。
江朔對著門板直笑。
實在是周教授很少會把喜歡這種字眼掛在嘴邊。
簡簡單單兩個字就能把他砸得眼冒愛星。
“小朔，別跟個變態似的。”江奶奶路過時損了他一句。
江朔抓了抓頭發，轉身去了客廳，把沙發上的被子卷成一團放回房間裏。
從房裏出來，他咧著笑，在客廳裏拉著奶奶問：“奶奶，爺爺送你傳家寶的時候，有沒有什麽講究啊？”
“講究什麽？”江奶奶睨他一眼，“走心就行，傻孩子。”
江朔想了想，那不夠，還得挑個好日子，正正式式的……送出去。
周清晏洗漱完就被江朔拉著上桌。
江奶奶盯著兩人看了又看，這樣貌還是很匹配的。
她笑起來招呼，“小周啊，奶奶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都做了點，你隨便吃。”
小周？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般喊他，周清晏笑了笑，“江奶奶，你客氣了，我什麽都吃的。”
“他不愛吃辣。”江朔補充了一句。
“那行，下次來家裏吃飯，我不做辣菜。”江奶奶笑呵呵說。
周清晏拿著筷子，微微一怔，下筷時猶豫萬分。
他打破了那個規則。
不再順時針下筷。
而是夾了兩筷子炒粉。
江朔轉過臉，小聲問他：“周教授，胃難受麽？要不要先喝點粥？”
周清晏看向他，“不用，我想吃炒粉。”
當日中午十二點半。
程學禮觀察著周清晏的神色，問：“擺滿菜的飯桌，你只挑了自己想吃的東西？”
“對。”周清晏半躺著，“很好吃。”
“後來呢？有心理性反胃嗎？”
“沒有。”周清晏緩緩吸了口氣，“程醫生，我正在痊愈，我能感覺到。”
程學禮點點頭，又問：“那你還會想要控制你男朋友嗎？”
這次，周清晏許久沒回答。
“想。”周清晏眼眸深黑，“很想。”
“程醫生，我想把他捏在手裏，不然……我總是擔心他會跑掉。”
周清晏輕撚著指腹，“這個念頭，越來越重，我每天看著他，越喜歡，越想將他囚禁起來。”
“但是我的小狗，一點也沒有察覺到，他只是一昧的示好，生怕我會不願。”
“我怎麽會不願呢？”
“我簡直想將他揉進我的骨血裏。”
周清晏呼吸越發沈重，“程醫生，我每天都在偽裝，但蛇終會蛻皮，你說，他會接受我嗎？”
“清晏，你應該告訴他，甚至，可以將他帶過來這裏，有他配合，相信你能更快脫離困境。”
周清晏皺起眉。
程學禮接著道：“強迫性人格障礙，不過就是一種心理疾病，這並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人類有思想，就註定會有薄弱的地方，人這一生本就是不斷修覆的過程。”
周清晏眼眸微顫，說：“程醫生，你讓我想想，我賭不起……”
比起上次，他終歸是松動了，程學禮動了動筆，“你完全可以多信任他一點。”
多信任他一點？
周清晏開著車來到汽修廠。
他沒有進去。
汽修廠大門敞著。
時不時能看到一身工裝衣褲的江朔在走動。
他心情似乎很好，嘴邊一直掛著笑容，見誰都是笑著的樣子。
周清晏用力握住方向盤。
他做不到。
他不信任那樣病態的自己。
也不信任會有人那樣喜歡病態的自己。
車內，手機鈴聲陡然響起。
周清晏拿起一看，是江朔。
他擡眼看向江朔。
江朔正蹲在門邊，手裏還拿著一個外賣飯盒。
他接起來，江朔歡快的聲音響起。
“周教授，吃飯了嗎？”
江朔聽見那邊很安靜，半晌，周清晏的聲音傳來：“小狗，別蹲在路邊，就像隨時會被人撿走的流浪狗。”
“啊？”江朔從地上站起來，往四周圍看去。
路邊停著的黑色轎車很顯眼。
貼過膜的車窗緊閉。
但江朔看不清車內的人，只能死死盯著駕駛座那面窗。
周清晏勾了勾唇，肆意打量他。
好一會，周清晏緩緩出聲：“小狗，過來，來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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